古都金陵,自古文人薈萃,也是文人愛吟詠的對象。作為土生土長的南京人,葉兆言曾經寫過一本備受歡迎的《南京人》,而他的許多中長篇小說,也都以南京為背景。他說,做官要去北京,掙錢得去上西裝外套海,南京不上不下,只好“清談”。
  這麼說頗有自嘲的味道。實際上,就像歷史上的文人墨客一樣,葉兆言筆下的南京也充滿讓讀者嚮往的美好。作為曾經的六朝古都,南京的貴族氣質與生俱來,而在葉兆言眼中,南京雖為“沒落貴族”,但這座城市從不羡房屋出租慕成功者,也從不鄙視失敗者,南京在人情上是很溫馨的。
  不喝酒、不婚禮道具抽煙、不玩圈子
  錢江晚報:說到南京,大家會想到不少有名的作家,比如蘇童,畢飛宇,還有《鐘山》的執行主編賈夢瑋等等,他們都是您的朋友,不過要說地地seo道道的南京作家,大家可能還是會提到葉兆言。
  葉兆言:我的確算是地地道道的南京人。一齣生就竹北房屋在此,一直生活在南京,沒有真正離開過。
  錢江晚報:南京在您的小說中,是最重要的那個地點。秦淮河邊的前塵往事,芸芸眾生從您的筆下一個個地流出,可以說,您也塑造了不少南京男女的形象。像新作《很久以來》,兩個女主人公欣慰和春蘭,也都是南京姑娘。您有沒有有意識地,要寫上一系列的南京人物呢?
  葉兆言:南京這個城市,因為是我特別熟悉的地方,所以是塊很好的寫作田地,我寫起來也比較方便,自由。像《很久以來》這個小說,其實地點不重要,換在上海也可以發生,但時間很重要。汪精衛的時代是那樣,南京人在大屠殺後苟且偷生,然後國府還都,然後誰都不會想到20多年後,城市又變成了一片紅色的海洋。一個點又一個點,你覺得無法想象無法連接,但恰恰就是這樣連起來了。也可能是從小生活在南京這樣的城市讓我特別喜歡歷史,南京,是一個個歷史上的時間點,你覺得無法連起來的點卻連接在一起的地方,一個有歷史感的地方,也確實給了我很多可以去寫的故事。
  錢江晚報:你在南京的生活怎麼樣?會有自己的文人圈子嗎?
  葉兆言:我這個人其實非常無聊,也不玩圈子。我不會喝酒,也不抽煙,不會跟人玩,只是喝點紅茶。有時去游游泳,也是為了寫作能有個好身體。朋友聚會是難得的事,昨天是因為格非來南京,我們幾個老朋友才一起吃了個飯,聚一聚。
  我認為文學是孤獨的事情,是失敗者的事業,所以並不適合抱團去做。
  錢江晚報:經常足不出戶,那麼在書宅里會讀些什麼書呢?
  葉兆言:我最近常常看的是字貼,因為眼睛不好,怕累。文學作品主要是看看朋友的,既是學習,也是一種競爭意識吧。當然最多的還是看中國曆史。
  與京滬比,南京有點“不上不下”
  錢江晚報:畢飛宇經常要去他家附近的咖啡館,不論寫不寫東西都會去獃會兒,你會去咖啡館寫作嗎?
  葉兆言:我一般在家裡寫作。不過其實咖啡館也是不錯的寫作地方。咖啡館里都是陌生人,很孤獨的一個環境,可以觀察人,當一個旁觀者。
  錢江晚報:多年前您寫了《南京人》一書,後來又有增補本,感覺這本《南京人》特別受認可,幾乎成了南京地域文化性格的標準讀本了。
  葉兆言:我也奇怪這本薄薄的書為什麼會受歡迎。我是編過一些南京人的段子,比如要做官去北京,要掙錢去上海,南京是個不上不下的地方,有點尷尬。南京人呢,就讀讀書,搞點文化,清談一下。但其實人和人的差異有那麼大嗎?沒有那麼大的,我寫《南京人》的時候也有點誇大了。南京人也是人,愛錢,想當官,都差不多。說一個城市的人怎樣,也有點理想主義的成分。
  錢江晚報:讀過你以前寫南京的一些文字,散文隨筆等,給人感覺金陵是一座過去大於未來的城市,一種闊大而灰色的印象,似乎你對南京的沒落直言不諱,而你也很像是這座城市的代言人?
  葉兆言:我從未想過我要為南京這座城市代言。那不是我的追求。
  錢江晚報:可能也有家世比較儒雅的原因,你給我們一個關於金陵作家的聯想:一個羽扇綸巾的書生,或者是穿長衫的書生,在黃昏時分在秦灘河一帶或鼓樓下慢慢兒踱著步,因為你的小說中寫到過《桃花扇》,又覺得你可以穿越到明末,成為一個東林黨人。你身上有南京的文化烙印嗎?
  葉兆言:歷史上的南京,是六朝古都,或者稱為十朝古都。士族世家,文人騷客都曾在這尋常巷陌中,同時城頭變幻大王旗,南京也給人世事無常,破落沒落的感覺,一個城市對生活在此的人來說,影響總是有的吧。我可以說,我是個悲觀主義者。
  魏晉時期的文人清談,在南京就很興盛,因為當時很多文人就聚集在南京。
  說到東林黨,南京的文人似乎都不能擺脫東林黨人的影子,事實上,你會覺得東林黨人連秦淮八艷都不如。東林黨人當年很有政治熱情,有抱復,但滿清政府厲害的是用科舉考試這一招,就把所有文人搞定了。關於這段歷史,我寫過文章的。
  這座城市,不慕成功不鄙失敗
  錢江晚報:《世說新語》這部書,可謂當時主要在南京的貴族們清談的極大成者,王家謝家的簪纓子弟們,也曾在秦淮河兩邊的深巷裡居住,你喜歡這本書麽?
  葉兆言:《世說新語》一直是我的案頭書,我也深受它的影響,可以說《世說新語》也是我寫作的源頭。
  錢江晚報:好像金陵適合懷古,您愛讀歷史,寫歷史,看過您以前的《王金髮考》,還有寫賽珍珠的書,寫過很多民國人物,他們和南京這座城市都有著或遠或近的關係,千絲萬縷的聯繫,您也是一很懷古的南京人?
  葉兆言:這方面是我的強項。我寫過《陳年舊事》、《陳舊人物》,已經寫了100多個民國人物。
  錢江晚報:說到著名的秦淮八艷,民國大學者陳寅恪還為柳如是作傳,“著書唯剩頌紅妝”,你看過《柳如是別傳》嗎?你的《陳舊人物》里也寫到了陳寅恪和吳宓,你怎麼評價他們?
  葉兆言:看過這部奇書,這是個非常棒的東西。陳寅恪寫的當然不僅僅是柳如是這個女子的傳記,你要只當傳記看那就差了,他是在做大學問。像陳寅恪,錢鐘書這樣的文化人,是頂級的,吳宓是保守派,舊文化的功底造詣一般,他的優點是執著,一直在舊文化的道路上追求下去,過去100年,這麼執著的人物不多,他也是一個情種。
  錢江晚報:像曹雪芹,孔尚任,餘懷,到美國作家賽珍珠,到現代的黃裳,還有葉兆言,都寫南京,好像關於南京文化的文字要遠遠多於其他城市?
  葉兆言:確實各種文人寫過南京。古人對於南京的態度,是表達自戀,南京是個讓人抒發酸氣的地方。康熙皇帝寫南京,那氣象就很大,不一樣了。
  南京這個城市有點破落貴族氣,但這個城市不羡慕成功者,不鄙視失敗者,也不會看不起潦倒的人。南京在人情上是很溫馨的。
  (原標題:他出生於此,從未離開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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